人民網
人民網>>內蒙古頻道

寒夜裡的春運“補水人”

2026年02月19日09:29 | 來源:內蒙古日報
訂閱已訂閱已收藏收藏小字號

“嗚 ——”一聲悠長的汽笛劃破內蒙古赤峰市北部的寒夜,巴林右旗大板站的股道間瞬間卷起刺骨的寒風。2月13日凌晨2:20,嚴紅紅裹緊厚重的防寒服,口罩上已凝結出一層白霜,對講機裡傳來列車即將進站的指令:“T301次列車進站,上水准備。”這趟列車在大板站隻停6分鐘,她和工友唱師傅幾乎同時起身,抓起挂在牆上的厚手套往手上戴,手套外層結著冰碴,內層還帶著上次使用時未散盡的潮氣。

大板站地處大興安嶺與燕山山地的交界過渡帶,集通鐵路728公裡區間裡,這裡是唯一能給旅客列車上水的站點。春運期間,每日26趟列車的補水任務,全壓在6名上水工肩上,嚴紅紅是其中唯一的女性。

到達道旁,嚴紅紅彎腰拽起地上的上水管,50多斤重的管子在嚴寒中凍得僵硬,她憋足力氣往后一拉。“得先檢查閥門,不然凍住就麻煩了。” 她哈出一口白氣,用力擰動閥門。

旅客列車緩緩駛入站台,嚴紅紅扛起水管快步上前。拉管、插管、開閥,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水流“嘩嘩”涌入車廂水箱。她耳朵貼在水管旁仔細傾聽,同時目光瞟向車廂另一側的溢水口,多年的經驗讓她能通過水流聲判斷水位,“水聲變悶就說明快滿了,晚關一秒水就濺出來了。”水滿、閉閥、拔管,嚴紅紅拖拽著折起來比自己還高的水管沖向下一節車廂。

石子道砟高低不平,上水井邊結了層薄冰。她小心又快速地移動,像在冰上跳舞。一列車十幾節車廂,她要重復這套動作十幾遍,負重奔跑近400米。

大板站是二等站,26列列車停靠在這裡的時間都集中在20:20到第二天的8:45分間,兩列列車間隔時間最短在10分鐘之內,補水員整個夜晚都在與時間賽跑,“列車准點出發是大事,我們慢一秒,車廂補不上水,旅客就用不上熱水了。”

最棘手的是結冰的注水口。嚴紅紅從工具袋裡抽出鐵钎,敲掉注水口周圍的冰柱,再用手一點點摳掉接口處的冰碴。

有時冰沒清干淨,水閥一開,水管“噗”地從注水口滑脫。冰冷的井水劈頭蓋臉地噴濺而來,衣袖、前襟瞬間濕透,眨眼間就能凍成硬邦邦的冰殼。

“第一次上水時更狼狽,”嚴紅紅笑著說,“水管沒插緊,水濺得渾身濕透。外衣結冰,內衣卻被汗水浸濕,真是冰火兩重天。”

今年41歲的嚴紅紅,在這個崗位上已干了8年,她剛成為大板站唯一的女上水工時,瘦小的身板,不足百斤的體重,握著水管都吃力。老師傅們暗自擔心:這活兒,又苦又累,她能行嗎?

為了不拖后腿,休息時別人坐著聊天,她抓著水管接口反復練習插拔﹔下班回家,還找來啞鈴練握力,練得手臂酸痛抬不起來。

老師傅被她的韌勁打動,手把手教她技巧:如何發力,如何判斷接口是否牢固。漸漸地,那雙看似纖細的手,練出了不輸老師傅的力道和准頭。

兩趟車的間隙,嚴紅紅和工友可以回屋暖和一會兒。結冰的手套、帽子放在暖氣上烘烤,蒸騰起絲絲白氣。她捧著熱水杯,望向窗外漆黑的站台。

“雖然冷,但想到能保障列車上歸家的旅客用上水,我心裡是驕傲的。”她說這話時,口罩上的冰碴正在融化。

這份工作不容易,尤其對她而言。丈夫在牧場工作,照顧2個孩子的擔子落在她肩上。每天在嚴寒中工作10多個小時,回家還要操持家務。但她總是笑著說:“這份工作挺好,雖然累點兒,但是日常三班倒,我有更多的時間照顧孩子了。”周末休息時,她還常常帶著孩子去社區做志願者,給敬老院的老人按摩、陪他們聊天。那些老人說她“溫暖得像個小太陽”。

8:45,最后一趟列車補完水,緩緩駛離車站。

嚴紅紅和工友開始收管。凍硬的水管需要一小段一小段彎折,把裡面的殘水控干,否則會凍住影響下次使用。

站台漸漸安靜下來,隻有風聲依舊。嚴紅紅摘下手套,看著凍得通紅、略顯粗糙的雙手,輕輕哈了口氣。

春運還在進行時,看看排班表,今年的除夕夜,嚴紅紅又要在崗上過年。“晚上孩子們在家陪老人吃過年夜飯后,再給我送餃子來。”嚴紅紅說,“今年是我在崗上過的第三個春節,希望旅客們能在我們的堅守中,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回家團圓。”(記者 高慧)

(責編:劉澤、張雪冬)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