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至大雪的節氣裡，寒意漫過內蒙古中西部的田野與村庄，也催熱了一場延續多年的鄉土盛事——殺豬宰羊。這習俗在廣袤的土地上生根，卻生出了不一樣的滋味，真真是同俗不同樣，藏著一方水土的獨特風情。

烏蘭察布市察右前旗的村落裡，殺豬燴菜是一鍋熱熱鬧鬧的“全家福”。槽頭肉切成厚實的塊，在大鐵鍋裡煸炒出油香，再把切成片的豬心、豬肝、豬肺一股腦兒倒進去，和著清甜的白菜、面糯的土豆、筋道的粉條同煮。咕嘟咕嘟的熱氣裡，肉香混著菜香飄滿整條街巷。女人們挽著袖子幫廚，切菜、添柴、調醬，忙得腳不沾地﹔男人們則搬來桌椅，邀著鄰裡圍坐，就著剛出鍋的燴菜，再配幾碟清爽涼菜，咬一口外酥裡嫩的炸糕，燒酒一杯杯下肚，嘮著一年的收成，笑聲能掀翻屋頂。

往西走到卓資、呼市一帶，殺豬燴菜的畫風就變了樣，講究一個“多肉無菜”的豪爽。槽頭肉是絕對的主角，切得大塊足量，若是不夠解饞，還要添上幾斤肥瘦相間的“二道眉肉”。大鍋裡不興放太多蔬菜，隻擱上耐煮的豆腐、吸滿湯汁的粉條、帶著干香的豆角絲，慢火燴到肉爛入味，吃的就是肉香醇厚的本味。配菜不用繁雜，一碟涼拌豆芽或是一壇酸爽的爛腌菜就足夠解膩，主食除了炸糕，還多了外酥內軟的油餅，咬下去滿是面香與油香。女人們在灶前忙碌，男人們圍坐桌邊，品著帶著干鍋香氣的燴菜，推杯換盞間，一天的時光都浸在這快意的酒香肉香裡。

再往西，到了包頭、巴彥淖爾的地界，殺豬菜又換了一副模樣，酸菜成了不可或缺的靈魂伴侶。槽頭肉燉得酥爛脫骨，酸脆的酸菜吸飽了肉汁，褪去了澀味，添了幾分醇厚，再和著滑溜溜的粉條同煮，酸香與肉香交織纏繞，一口下去，暖透了脾胃。這裡的殺豬菜不講究大宴全村，卻偏愛邀上三五好友，圍爐而坐，菜是家常味，酒是知心酒，閑話家常裡，藏著獨屬於老友的愜意與自在。

小雪大雪時節，內蒙古西部的農村牧區，日日都在上演這樣的熱鬧。一場場殺豬宴，就像一場場“家庭那達慕”，是辛勞一年后的犒賞，是鄰裡鄉情的凝聚。同是殺豬菜，卻因地域不同而滋味各異，這正是鄉土習俗裡最動人的地方——既有圍爐歡聚的共性，又有一方水土養出的個性，熱熱鬧鬧裡，藏著最濃的人間煙火。（韓澤明）

來源：察右前旗委宣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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