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博物院舉辦“金玉華光 多彩中華”特展——
金輝玉潤貫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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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於內蒙古呼和浩特市的內蒙古博物院“金玉華光 多彩中華”特展現場,游客在觀賞黃玉C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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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華光 多彩中華”特展展出的虎豕咬斗紋金牌飾展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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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在“金玉華光 多彩中華”展覽上參觀、拍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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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童子由青白玉雕琢,通透光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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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蒙古博物院鎮館之寶鷹頂金冠飾整體分為冠頂與額帶兩部分,冠頂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下方額帶由3條繩索紋金帶拼接而成。 |
8月的內蒙古博物院,“金玉華光 多彩中華”特展區內人潮涌動。黃玉C龍、戴金面罩青銅人頭像、鷹頂金冠飾……一件件精美絕倫的玉器、金器,吸引著全國各地游客前來觀展。作為2026年國際博物館日中國主會場活動的核心特展,該展覽自5月18日至8月31日,匯集全國50多家文博單位的380多件/套金玉器文物,珍貴文物佔比達七成。
“本次展覽採取器物展示與精神闡釋相結合的雙線敘事模式,展品以考古出土的青銅器、金器、玉石器為主,分為玉出東方、金玉並重、金玉交輝、華彩紛呈、金玉滿堂五個主題單元,對應新石器時代、青銅時代、春秋至秦漢、魏晉至宋元、明清五個歷史階段。”該展覽布展組組長雲彩鳳介紹,“展品風格從新石器時代玉器的質朴渾厚,到夏商周青銅器的雄渾大氣,漢唐金玉器物的華貴靈動,再到明清工藝的精湛繁復,生動呈現出不同歷史時期的審美風貌與文化交融圖景,深刻詮釋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兼容並蓄、和合共生的鮮明特質。”
玉出東方
步入第一單元“玉出東方”,新石器時代玉器映入眼帘。“我國玉石資源豐富,舊石器時代,人們玉石不分,僅將其視作制作工具的原料。在此過程中,質地堅韌、色澤溫潤的‘石之美者’逐漸脫穎而出。進入新石器時代,伴隨著社會分工細化、精神世界日益豐富,玉器慢慢脫離實用功能,演變為我國歷史上影響深遠的獨特器物。”內蒙古博物院副院長、展覽策展人鄭承燕說。
中華民族歷來崇玉尚玉,玉文化自新石器時代發端,綿延不絕、傳承至今,已然成為中華文化的標識之一。在漫長的史前時期,中華大地上誕生了小南山、興隆窪、河姆渡、紅山、凌家灘、良渚等一批標志性玉文化遺存。其中,黑龍江省饒河縣小南山墓葬中出現了中國最早的玉器隨葬品,也是東亞地區系統用玉的最早証明。
展區陳列著一批代表性文物:興隆窪文化人面形玉飾、河姆渡文化玉璜、紅山文化玉蠶與勾雲形玉佩、良渚文化玉琮、肖家屋脊文化玉獠牙神面牌飾等。
紅山文化與凌家灘文化、良渚文化並稱“史前三大玉文化中心”。其中,紅山文化距今約6500至5000年,覆蓋內蒙古東南部、遼寧西部及河北北部。“紅山文化已形成較為完備的用玉制度,出土玉器主要分為動物類、裝飾類、生產工具類、人物類以及特殊類五大類,其中玉龍、勾雲形器、斜口筒形器等最具標識性。”鄭承燕說。
紅山文化玉龍主要分為C形玉龍與玦形玉龍兩大類。展廳內,一件C形黃玉龍吸引了眾多游客的目光,玉質溫潤,通體呈黃色,頭尾部泛有赭黃色,高16.7厘米,通體卷曲如鉤,雙眼突起呈C形水滴狀,龍背處鑽有一圓孔,可供穿繩懸挂。“這件黃玉龍是紅山文化玉器的巔峰之作,一級文物,也是中華龍圖騰最早的實物雛形之一。器物造型古朴雄健、雕琢工藝精湛,為研究中國龍文化起源和史前宗教信仰提供了珍貴實物例証。”鄭承燕介紹。
金聲玉振
步入第二單元“金玉並重”展廳,青銅時代的鼎、簋、尊、卣等青銅禮器與戈、璧、圭、璋等玉禮器相映陳列。“值得一提的是,黃金冶鑄技術逐步興起,金器大多以金片、金葉、金箔、金飾等小件形式出現,金玉並重的文化格局日漸成型,成為早期中國禮制文明一項重要特征。”雲彩鳳告訴記者。展區內,一級文物“鄂君啟”金節、鑲鬆石金飾件等一批珍貴文物集中亮相。
商周時期,地處我國西南的古蜀文明形成了以金、玉為核心的禮器制度。三星堆與金沙遺址出土的金面具、金杖、玉璋、玉琮等,便是這一獨特禮制的生動見証。其中,展廳內來自三星堆博物館的一級文物戴金面罩青銅人頭像格外引人注目。“1986年三星堆出土的57件青銅人頭像中,僅有4件戴有金面罩,規格等級極高。這件戴金面罩的青銅人頭像將黃金與青銅巧妙融合,面罩右額、下頜略有殘缺,腦后發笄脫落,僅留兩處長方形穿孔,雖歷經歲月有所殘損,但依舊能感受到它當初庄嚴神秘的風貌。”鄭承燕介紹。
青銅時代,出土玉器同樣品類豐富。展廳內,出土於湖北蘇家壟遺址的“夜光璧、明月珠”玉器組合格外珍貴。其中,明月珠又稱曾侯珠,大小宛如乒乓球,燈光之下通體碧綠通透、質感溫潤,宛若美玉。兩件器物剛發掘出土時樣貌朴素,一度被誤判為普通石塊,直至燈光照射下碧色光澤驟然顯露,才令考古工作者倍感震撼。
隨后在第三單元“金玉交輝”,大量春秋戰國至秦漢時期的金玉文物集中展出。“這期間金器應用日趨廣泛,逐步形成各具特色的南北金器文化。中原地區金器以禮器、容器、帶鉤、佩飾為主,體現禮樂等級,北方草原金器多見人身飾件、動物紋牌飾、兵器與車馬飾,風格奔放寫實,西南、關中等地也出土諸多特色金器,各地文化互鑒交融,推動金器工藝日臻成熟。”展覽大綱組成員陳鐘介紹。
北方草原金器地域特征鮮明、遺存豐厚,在內蒙古東南部、中南部均有大量出土,鄂爾多斯高原分布尤為集中。這一時期金器數量、器型顯著增多,展廳內的金帶扣、金綴飾、金牌飾等服飾腰帶飾件,印証了當時草原地區黃金開採與加工技藝、金器普及程度大幅提升。器物普遍以草原動物為主題,常刻畫動物咬斗場景,寫實與裝飾性兼備,盡顯北方金銀器奔放雄健的獨特風格。如展櫃中的虎豕咬斗紋金牌飾就生動再現了猛虎扑噬野豬的瞬間畫面,選取動物翻轉的造型,將厮殺難解難分的瞬間定格於方寸之間,堪稱草原藝術的精品。
展區內最吸引觀眾目光的,當屬內蒙古博物院鎮館之寶鷹頂金冠飾——整體分為冠頂與額帶兩部分,總重1394克。冠頂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鷹首、鷹頸鑲嵌兩塊綠鬆石,頭尾以金絲相連,輕微晃動便可搖頭擺尾,靈動鮮活。雄鷹腳下的弧形冠面由厚金片打造,飾有四組對稱的狼噬羊紋樣,臥姿的狼死死咬住盤角羊后肢,羊身奮力翻轉。下方額帶由3條繩索紋金帶拼接而成,兩側浮雕虎、盤羊、馬等動物,形態栩栩如生。“繁復生動的動物紋飾,既象征佩戴者至高的權力,也彰顯出北方地區高超的黃金鍛造技藝。”陳鐘說。
百川匯流
走進第四單元“華彩紛呈”,集中展出魏晉至宋元時期文物。“魏晉南北朝是民族大遷徙、大融合與文化大交匯的重要時期,玉器風格簡約素雅、清靈溫潤﹔伴隨佛教東傳與多民族交流,金器煥發全新風貌。”陳鐘介紹。
隋唐時期國力強盛、絲路暢通,東西方交流與民族交融空前繁榮,金銀器、玉器工藝隨之步入鼎盛。金銀器吸收粟特、波斯等地區的造型紋飾,風格富麗華美﹔玉器多選用優質和田玉,更加貼近日常生活,兼具實用與裝飾功能,並融入絲路文化元素,盡顯開放包容的時代特質。
展櫃中展出的一件銀絲編織的鎏金西方神祇人物連珠飾腰帶,形制紋飾就和阿富汗蒂拉丘地金腰帶十分相似。
兩宋時期金玉器整體清雅內斂、簡約含蓄。玉器多見童子、花鳥、瑞獸、山水及仿古禮器,童子形象尤為盛行,寄托著民間多子多福、吉祥順遂的美好期許。展品中,2001年杭州雷峰塔地宮出土的玉童子,由青白玉雕琢,通透光亮、拋光精良。童子叉腰立於祥雲之上,衣袂飛揚、舞姿翩然,為研究玉雕技藝等提供重要實物。
遼金元時期,金玉器工藝承襲中原傳統、融合北方民族風格,開創全新風貌。以春水、秋山為文化標識,善用透雕、俏色、鑲嵌、復合工藝,兼顧中原禮制與草原特色,是古代金玉工藝重要的發展階段。
展櫃內的玉柄銀錐、春水玉柄銀刀,是復合工藝的典型器物。契丹飾品材質多樣,金、玉、琥珀、水晶常搭配組合,等級特征分明。受游牧習俗影響,契丹人偏好隨身佩戴貴重飾件,以此彰顯身份,也寄托自身審美。“如展櫃中的耶律羽之墓出土的項鏈,由琥珀珠、水晶珠、金墜串聯而成,琥珀可能由波羅的海沿岸運來,雞心、棱柱形金墜在西亞、中亞也能找到同類形制,見証了遼代與絲路沿線的物質文化交流。”陳鐘說。
金玉滿堂
最后一單元是明清時期的“金玉滿堂”,這一時期,金玉器物成為宮廷禮儀、皇權象征、國家典制的重要物質載體,從原料開採、貢品征納、宮廷造辦到等級使用,形成一套嚴密制度,嚴格規范帝后、宗室、官員的使用規格,是我國古代金、玉禮器制度發展的集大成階段。
展櫃陳列了一組明萬歷帝后御用金玉文物,代表明代宮廷禮制與金玉工藝的最高水准。其中的嵌寶石金托雕萬壽龍紋白玉爵杯,由金托、玉爵構成,玉爵選用新疆和田白玉雕琢,器型仿商周青銅爵。爵把雕刻成蜷曲的爬龍,龍爪緊抓爵身。金托塑造江海翻涌、仙山聳立的景象,玉爵穩坐於仙山之上。
明清時期金器盛行鏨刻、累絲、點翠等工藝。伴隨著對外文化交流,乾隆年間,痕都斯坦玉器傳入中原,器物以薄胎水磨透雕、金絲鑲嵌、異域花草紋樣為鮮明特征。它是清代主動吸收外來文化、推動工藝創新的典型代表,在中國玉器發展史上有著獨特地位。“展廳中有一件痕都斯坦描金花式白玉碗,以白玉為材,質地半透明,花瓣式碗口,花蕾式雙耳,橢圓荷花形足,內外壁飾貼金花卉紋樣,碗內壁飾貼金小魚紋,金箔略有脫落,外壁上下緣浮雕凸齒紋與花瓣紋,腹部滿飾貼金枝葉紋,工藝精湛,堪稱痕都斯坦風格玉器中的精品。”雲彩鳳介紹。
清代金玉器物選材考究、形制豐富、雕飾繁復,熔金治玉技藝空前繁榮,攀上中國古代金玉工藝新高峰。點翠工藝也步入鼎盛,將翠羽鮮亮持久的光澤與金銀細工融為一體,是清代宮廷冠飾極具代表性的工藝。
展廳尾聲,2008年北京奧運會、殘奧會“金鑲玉”獎牌映入眼帘。鄭承燕表示,中華金玉文化薪火相傳,深刻影響當代的審美與價值理念,金象征榮光、玉喻示品德,承載著中華民族千年的精神內核與獨樹一幟的東方美學,“金鑲玉”獎牌對古老金玉文化完成傳承與創新,以金玉相融的東方意象,向世界傳遞了深厚的文化自信。
中國古代金玉器,是中華文明的物質結晶與精神符號。自近萬年前小南山玉飾肇始,至明清宮廷金玉臻於鼎盛,金玉之器在傳承中守正固本,在交融中豐富內涵,在演進中升華精神,最終沉澱為中華民族獨有的文化根脈。今日之金玉,非止於器物之華美,更在於精神之賡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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