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6日5時，65歲的李貴成套上工裝，拉鏈拉到下巴頦兒。走出家門，零下15℃的空氣瞬間鑽進鼻腔，像是一把冰刀，割得人一激靈。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個沉默的感嘆號。

　　這是巴彥淖爾市烏拉特前旗烏拉山鎮最寂靜的時刻，也是李貴成最熟悉的戰場。

　　“唰——唰——唰——”，掃帚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響，規律而有力。昏黃的燈光下，灰塵在光束中翻滾。李貴成的手背皸裂得像老樹皮，指節因常年緊握掃帚而微微變形。

　　“我負責兩公裡多路，看著不長，可這一天下來，光彎腰就得幾千次，算上步數，少說也得2萬步。”他停下手，直起有些僵硬的腰，從兜裡掏出凍得硬邦邦的保溫杯，呷了一口熱水，哈出的白氣瞬間在空氣中化開。“干了20多年，幾乎每個春節都是在路上度過的。每年都趕不上家裡的年夜飯，說不遺憾是假的，但看著街道干干淨淨，老百姓能清清爽爽、高高興興過年，我們心裡就踏實，就高興。”

　　6時50分，天邊漸漸有了亮色，李貴成已經完成了第一遍全面清掃，沒有片刻停歇，他又俯下身，一點點摳出樹坑裡、牆角邊的零星垃圾。這些藏在縫隙裡的細碎雜物，最費工夫也最磨耐心，一天下來，光是彎腰清理邊角垃圾，就要重復上千次，常常累得腰腹發酸，直起身時都要緩上好一會兒。

　　“工作苦點累點不算啥，城市總得有人守，街道總得有人掃。每天看著自己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城市，心裡頭敞亮、舒服。”寒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卻吹不散他眼中的堅定。在他心裡，苦累都能扛，只要能得到一句認可、一份尊重，所有的付出就都值得。

　　當被問及是什麼支撐他年復一年在寒風中堅守，這個平日裡像老黃牛一樣沉默倔強的漢子，突然愣住了。他低頭揉搓著手套上的泥點，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聲音竟有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有一年的大年初一早晨，我們正在鏟雪。一輛小轎車停下了，從車上下來一對父子，那個娃娃也就七八歲吧，他跑到我跟前，脆生生喊了一句：‘叔叔，你辛苦了！’”李貴成抬手抹了抹眼角，“就這麼一句話，暖到心窩子裡了，啥苦啥累都忘了。”

　　一句簡單的感謝，一個稚嫩的敬意，成了他二十載寒來暑往裡最溫暖、最堅實的力量。

　　在烏拉特前旗，像李貴成這樣的春節堅守者，還有360余人。他們用腳步丈量著責任，用掃帚書寫著擔當。李貴成只是這個群體裡最普通的一員，卻也是所有環衛工人最生動的縮影——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隻有日復一日的堅守﹔沒有鮮花掌聲的簇擁，隻有守護城市潔淨的初心。（記者 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