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在檢查森林病虫害情況。 王 磊攝

清晨，賀蘭山腳，薄霧繚繞，布滿碎石的崎嶇山路上，一個身背干糧、挎著水壺和望遠鏡的身影，迎著曙光向山林深處走去。他是李東，今年55歲，現任內蒙古賀蘭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哈拉烏管理站副站長，徒步巡護是他工作的常態。37年來，他累計步行超過4萬公裡，相當於繞地球赤道一圈。

“看，馬鹿！”不遠處，兩隻馬鹿瞪大眼睛，正朝著來人的方向張望。不多時，又自顧自地低頭吃草。“多美的生靈啊！”李東感嘆道。曾經的賀蘭山綠意稀疏，隨著自然保護區建立，當地牧民搬出山林，將自然家園還給野生動物。如今，生態逐漸好轉，過去難得一見的馬鹿、岩羊、赤狐等野生動物重新亮相，寂靜的山林開始熱鬧起來。“這是幾代人通過不懈努力取得的成果，來之不易，也是對我們管護工作的最大褒獎。”李東說。

1969年，李東出生在賀蘭山哈拉烏的這片山林。那時，他的父親李生榮是賀蘭山國有林場職工。李東從小就跟著父親在山林間奔波。1987年，他也成為林場職工，和父親一起守護這片最熟悉的土地。

李東清楚地記得早年間巡山的不易。山上的土坯房不通水電，巡護全靠步行，林間的陡坡崎嶇難行，每一步都充滿挑戰。翻開李東的護林日記，不善言談的他用質朴文字記錄了其中的艱辛：在巡護中，不慎滾下陡坡，幸有兩棵老樹攔住了自己﹔無法下山補給時，山上的野菜成了果腹的食物﹔防火期要連續3個月住在山上，傷風感冒必須硬扛……

護林不只是日復一日地巡山，李東也經歷過驚心動魄的時刻。2009年，李東在巡護時發現可疑足跡，他和護林隊員們通過蹲守、追蹤，最終抓獲了3名盜獵者。哈拉烏管理站沙塘子管護站護林員趙生輝說：“當時，盜獵分子拿著槍，子彈都上了膛，但李東沒有遲疑和退縮。”時隔15年，趙生輝看似平淡的講述依然能讓人感受到當時的驚險，不禁心跳加速。

來到哈拉烏北溝，看著眼前的一片片蔥郁，李東告訴記者，依托“三北”工程和天然林保護工程，溝谷的生態環境得到了明顯改善。多年的巡山經歷，讓李東對賀蘭山的草木很熟悉。“這裡主要以青海雲杉為主，雨后，紫蘑菇隨處可見……”說起山林，李東總有道不盡的自豪，“跟我剛參加工作時相比，林緣向前推進了5到10米，在溝谷間幾乎合攏，已經看不到裸露的土地了。”

37年來，李東和他的同事們默默守護，見証了賀蘭山的生態變遷。保護區森林覆蓋率逐年提高，野生動物數量穩步增長，最讓人驚喜的是，絕跡了半個多世紀的雪豹在2020年重現賀蘭山。

如今，李東的兒子李國民在父親的影響下，也投身護林事業，成為賀蘭山新的守護者。從李生榮1960年開始在這裡工作算起，64年一輩一輩接力堅守在賀蘭山，守護著這片他們深愛的土地。

正是因為有李東這樣默默奉獻的守護人，賀蘭山生態得以年年向好，青山滿目蔥蘢。幾個月前，李東入選了2024年第一季度“中國好人榜”，而守護賀蘭山的故事仍在繼續。

《 人民日報 》（ 2024年08月09日 06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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